小潭山没有天文台
作者：清明谷雨

第一章 初见
小潭山是座很小的山，小到地图上都找不到它的名字。
山脚下有个小镇，叫潭山镇。镇上的人都说，小潭山上以前有座天文台，后来废弃了。
林小满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才十二岁。
那天她背着书包从学校回来，路过镇口的老槐树，看见几个老人坐在树下乘凉聊天。
"听说了吗？山顶那座天文台，又闹鬼了。"
"可不是嘛，昨晚还有人看见上面有灯光，一闪一闪的。"
"那地方都废弃多少年了，怎么会有灯光？"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
林小满停下脚步，好奇地听着。
她从小就对小潭山充满了好奇。
那座山不高，但是很陡，山上长满了茂密的树木。
镇上的大人都不让小孩子上山，说山上有狼，还有鬼。
可是林小满不怕。
她觉得，山上的天文台一定很有意思。
"小满，站那儿干嘛呢？还不回家！"
妈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小满吐了吐舌头，赶紧跑回家。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一直在想，山顶的天文台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上面真的有鬼吗？
还是说，有什么别的东西？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梦里，她梦见自己爬上了小潭山，找到了那座废弃的天文台。
天文台的门是开着的，里面黑漆漆的。
她走进去，看见一个穿着白衣服的男孩，正站在窗边看星星。
男孩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看她。
他长得很好看，眼睛像星星一样亮。
"你是谁？"林小满问。
男孩笑了笑，说："我是守星星的人。"
……
林小满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原来是个梦啊。
可是那个男孩的脸，她却记得清清楚楚。
就好像，她真的见过他一样。

第二章 上山
从那天起，林小满就一直想着要去小潭山上看看。
可是妈妈不让她去，说山上危险。
直到暑假的一天，机会终于来了。
妈妈要去外婆家，要住一晚上。
临走前，妈妈反复叮嘱林小满："你一个人在家要乖乖的，不许乱跑，尤其不许去小潭山，听见没有？"
"听见了！"林小满乖乖地点头。
可是妈妈一走，她就立刻变了脸色。
"嘿嘿，机会来了！"
她找出自己的小背包，装了一瓶水，还有一包饼干。
然后又找出手电筒，还有一把小刀子（用来防身）。
一切准备就绪，她就出发了。
小潭山就在镇子的北边，走路过去大概半个小时。
林小满来到山脚下，抬头往上看。
山很高，很陡，到处都是树。
"哼，我才不怕呢！"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上爬。
山路很难走，到处都是杂草和石头。
林小满爬了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了。
她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喝了口水。
"好累啊……"
她有点想放弃了。
可是一想到山顶的天文台，还有梦里的那个男孩，她就又有了力气。
"不行，我一定要上去看看！"
她站起来，继续往上爬。
爬啊爬，爬了不知道多久。
终于，她看到了山顶。
山顶上，真的有一座房子。
那是一座圆圆的房子，屋顶是半球形的，看起来就像……一个馒头？
不对，应该是天文台的穹顶。
"哇！真的有天文台！"
林小满兴奋极了，加快脚步往上爬。
很快，她就来到了天文台面前。
这是一座用石头砌成的房子，看起来很旧了。
墙壁上爬满了藤蔓，门是铁做的，锈迹斑斑。
"有人吗？"
林小满试着推了推门。
门居然没锁，一推就开了。
"吱呀——"
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林小满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等了一会儿，里面没什么动静。
她才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里面很暗，有一股灰尘的味道。
林小满打开手电筒，照了照四周。
这是一个圆形的房间，中间有一台很大的仪器。
仪器上面有一个长长的筒子，指向屋顶。
"这就是……望远镜吗？"
林小满好奇地走过去，摸了摸那台仪器。
仪器上面布满了灰尘，看起来很久没人用过了。
"真的废弃了啊……"
林小满有点失望。
她还以为，能在这里遇到什么呢。
比如……梦里的那个男孩？
"唉，果然只是个梦啊。"
她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三章 守星星的人
林小满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
手电筒的光，照在了一个人的脸上。
那是一个男孩，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皮肤很白，眼睛很亮。
林小满愣住了。
这个男孩……和她梦里的那个，长得一模一样！
"你……你是谁？"林小满结结巴巴地问。
男孩皱了皱眉，说："我先问你的，你是谁？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我叫林小满，我住在山下的镇上。"林小满说，"我听说山上有座天文台，就上来看看。"
"哦。"男孩点了点头，"这里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你快下去吧。"
"为什么？"林小满不服气地说，"你不也是小孩子吗？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男孩沉默了一下，说："我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我是在这里守星星的。"男孩说。
"守星星？"林小满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男孩说，"这座天文台是我爷爷建的，他去世以后，就由我来守着。"
"哇！好厉害啊！"林小满崇拜地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星宇。"男孩说。
"陈星宇……"林小满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很好听。"
陈星宇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说："你快下山吧，天快黑了，山上不安全。"
"没关系，我不怕。"林小满说，"你能带我看看望远镜吗？我还从来没见过呢。"
"……好吧。"陈星宇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他走到那台大仪器旁边，按了一下旁边的按钮。
"咔嚓——"
屋顶的穹顶，居然慢慢打开了。
林小满抬头往上看，只见一片星空露了出来。
"哇！好漂亮！"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星星。
镇上的灯光太亮了，晚上只能看到几颗星星。
可是在山上，星星多得数都数不清。
"这台望远镜，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星星。"陈星宇说。
"真的吗？我能看看吗？"林小满问。
"嗯。"陈星宇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角度，"你来看。"
林小满赶紧跑过去，把眼睛凑到目镜前。
"哇——"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透过望远镜，她看到了月亮。
月亮上面的坑坑洼洼，都看得清清楚楚。
"好神奇啊！"林小满兴奋地说，"我还能看别的吗？"
"可以。"陈星宇笑了笑，又调整了一下角度，"你看这个。"
林小满又凑过去看。
这次，她看到了一团模模糊糊的光。
"这是什么？"
"这是仙女座大星云。"陈星宇说，"它距离我们有两百多万光年呢。"
"两百多万光年？"林小满瞪大了眼睛，"那是多远啊？"
"就是光走两百多万年的距离。"陈星宇说，"我们现在看到的光，是它两百多万年前发出来的。"
"哇……"林小满听得目瞪口呆，"好厉害啊……"
她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星星真的好神奇。
"陈星宇，"她抬起头，看着男孩，"你每天都在这里看星星吗？"
"嗯。"陈星宇点了点头。
"不会觉得无聊吗？"
"不会。"陈星宇摇了摇头，"星星每天都不一样，怎么会无聊呢？"
他抬头看着星空，眼睛里闪着光。
"你看，每一颗星星都有自己的故事。"
林小满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男孩真好看。
比星星还好看。

第四章 秘密
那天晚上，林小满是被妈妈的电话催回家的。
"小满！你跑哪儿去了？怎么还不回家？"
电话里，妈妈的声音很着急。
林小满这才发现，天已经很黑了。
"啊！妈妈，我马上就回去！"
她挂了电话，赶紧往山下跑。
跑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天文台。
陈星宇站在门口，正看着她。
"陈星宇！"林小满大声喊，"我明天还能来找你玩吗？"
陈星宇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
"一言为定！"
林小满笑了，然后转身跑下山去。
陈星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
从那天起，林小满就经常往山上跑。
她每天都去找陈星宇玩。
陈星宇会教她认星星，给她讲星座的故事。
林小满会给陈星宇带好吃的，比如妈妈做的饼干，还有镇上买的糖果。
两个人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林小满发现，陈星宇知道好多好多东西。
他不仅懂天文，还懂物理，懂数学，懂好多好多她听不懂的东西。
"陈星宇，你怎么懂这么多啊？"林小满好奇地问。
"都是爷爷教我的。"陈星宇说，"他以前是天文学家。"
"天文学家？好厉害啊！"林小满说，"那他为什么会来这个小地方？"
陈星宇沉默了一下，说："因为……奶奶喜欢这里。"
"哦。"林小满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能感觉到，陈星宇不太愿意提起他的家人。
有一次，林小满问他："陈星宇，你爸爸妈妈呢？"
陈星宇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他们……不在了。"
"啊……对不起。"林小满赶紧道歉。
"没关系。"陈星宇摇了摇头，"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林小满看着他，心里有点难受。
她突然觉得，陈星宇好可怜。
他一个人住在山上，每天只有星星陪着他。
"陈星宇，"林小满认真地说，"以后我每天都来陪你！"
陈星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啊。"
……
暑假很快就过去了。
开学以后，林小满就不能天天去找陈星宇了。
她只能周末的时候上山。
每次上山，她都会给陈星宇带好多好吃的。
陈星宇也会给她准备好惊喜。
有时候是一颗很亮的流星，有时候是一个奇怪的星座。
林小满觉得，和陈星宇在一起的时光，是最开心的。
可是，她一直有个疑问。
陈星宇，为什么不上学呢？
他和她差不多大，应该也在上初中啊。
有一次，她终于忍不住问了。
"陈星宇，你为什么不去上学啊？"
陈星宇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我……我身体不好，不能去人多的地方。"他说。
"啊？什么病啊？"林小满担心地问。
"不是什么大病。"陈星宇笑了笑，"就是容易累，需要好好休息。"
"哦……"林小满点了点头，"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嗯。"陈星宇点了点头。
可是林小满总觉得，陈星宇好像有什么事瞒着她。
他的脸色总是很苍白，好像很久没见过太阳一样。
而且，他好像从来都不下山。
每次都是林小满上山去找他。
他从来都不跟她一起下山。
林小满问过他，他总是说，山上离不开人。
可是，天文台有什么离不开的呢？
林小满想不通。
但是她也没有多想。
她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等陈星宇愿意告诉她的时候，他自然会说的。

第五章 约定
时间过得很快。
一转眼，三年过去了。
林小满已经十五岁了，上了初三。
陈星宇也十六岁了。
三年来，林小满几乎每个周末都会上山。
她和陈星宇的感情，也越来越深。
林小满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陈星宇了。
每次看到他，她的心跳都会加速。
每次和他说话，她都会觉得很开心。
她不知道陈星宇是不是也喜欢她。
但是她能感觉到，陈星宇对她很好。
比任何人都好。
有一天晚上，他们一起坐在天文台的屋顶上看星星。
那天的星星特别亮。
"小满，你看，那是猎户座。"陈星宇指着天上说。
"嗯，我看到了。"林小满点了点头。
"你知道吗？猎户座中间那三颗星，叫腰带星。"陈星宇说，"沿着它们往东南方向看，就能看到天狼星，那是全天最亮的恒星。"
"嗯。"林小满心不在焉地应着。
她的心思，根本不在星星上。
她一直在偷偷看陈星宇的侧脸。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好看。
"陈星宇……"林小满小声说。
"嗯？怎么了？"陈星宇转过头来看她。
"我……"林小满的心跳得很快，"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
"我……我喜欢你。"
林小满说完，就赶紧低下头，不敢看他。
她的脸，红得像苹果一样。
陈星宇愣住了。
他看着林小满，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小满，你知道吗？我也喜欢你。"
"真的？"林小满猛地抬起头。
"真的。"陈星宇点了点头，笑了。
他的笑容，比星星还好看。
"可是……"陈星宇的笑容，又慢慢消失了，"我们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林小满瞪大了眼睛。
"因为……"陈星宇犹豫了一下，"我不能陪你太久。"
"什么意思？"林小满不解地问。
陈星宇沉默了很久，才说："小满，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害怕，好吗？"
"什么秘密？"
"其实……我不是人。"
林小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什么傻话呢？你不是人，难道是鬼啊？"
陈星宇认真地看着她，说："嗯，我是鬼。"
林小满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你……你别开玩笑了。"她结结巴巴地说。
"我没有开玩笑。"陈星宇说，"我十年前就死了。"
"十年前……"林小满喃喃地说。
十年前，陈星宇才六岁。
"那时候，我生了一场重病，治不好，就死了。"陈星宇说，"我舍不得爷爷，也舍不得这座天文台，就一直留在这里。"
"所以……你真的是鬼？"林小满的声音有点发抖。
"嗯。"陈星宇点了点头，"你害怕了吗？"
林小满看着他。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眼睛亮亮的，笑容暖暖的。
他是鬼吗？
可是，他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啊。
"我……我不怕。"林小满摇了摇头。
"真的？"陈星宇有点意外。
"嗯。"林小满用力点头，"你是好人，不对，好鬼，我为什么要怕你？"
陈星宇笑了。
"谢谢你，小满。"
"可是……"林小满又说，"你刚才说，不能陪我太久，是什么意思？"
陈星宇的脸色，黯淡了下来。
"鬼在人间，是不能待太久的。"他说，"最多，只能待十五年。"
"十五年……"林小满算了算，"你已经待了十年了，那不是……只剩五年了？"
"嗯。"陈星宇点了点头。
林小满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怎么会这样……"
"没关系的。"陈星宇笑了笑，"能遇到你，我已经很开心了。"
"不行！"林小满抓住他的手，"我不要你走！"
"傻瓜，人鬼殊途，我迟早都是要走的。"陈星宇说。
"我不管！"林小满哭了，"我不要你走！"
陈星宇看着她，心里也很难受。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小满，别哭了。"
"那你答应我，不要走。"林小满哭着说。
"好，我答应你，我会尽量多陪你几年。"陈星宇说。
"真的？"
"真的。"
林小满这才不哭了。
她抽了抽鼻子，说："那我们拉钩。"
"好。"
两个人的小拇指，勾在了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第六章 离别
时间过得飞快。
五年，一转眼就过去了。
林小满已经二十岁了，上了大学。
她考上了外地的一所大学，学的是天文系。
因为陈星宇喜欢星星，所以她也喜欢上了天文。
大学期间，她还是会经常回来看陈星宇。
每次放假，她第一时间就会跑回小镇，爬上小潭山。
陈星宇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还是十六岁的样子，还是那么好看。
可是林小满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十五年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
林小满每次想到这件事，都会很难过。
可是她从来不在陈星宇面前表现出来。
她怕他担心。
陈星宇也一样。
他总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可是林小满能看出来，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了。
以前，他还能碰到东西。
可是现在，他有时候连杯子都拿不住了。
林小满知道，他快要走了。
……
离别的那天，还是来了。
那是一个夏天的晚上。
星星特别亮。
陈星宇和林小满，一起坐在天文台的屋顶上。
"小满，你看，那颗就是北极星。"陈星宇指着天上说。
"嗯，我知道。"林小满点了点头。
"北极星是小熊座的α星，距离我们大约434光年。"陈星宇说，"它差不多就在地球自转轴的延长线上，所以看起来总是在正北方向。"
"嗯。"林小满心不在焉地应着。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陈星宇。
她发现，陈星宇的身体，已经变得很透明了。
就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陈星宇……"林小满小声说。
"嗯？"
"你是不是……要走了？"
陈星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瓜，终于看出来了？"
"我早就看出来了……"林小满的眼睛红了，"我只是……不想说。"
"别哭。"陈星宇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
可是他的手，穿过了她的头发。
他已经碰不到她了。
林小满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不要你走……"
"傻瓜，人总有一死的，不对，鬼也总有一散的。"陈星宇笑着说，"能陪你这么久，我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我不满足……"林小满哭着说，"我还想和你一起看更多的星星。"
"没关系，星星会替我陪着你的。"陈星宇说，"以后你想我的时候，就抬头看看星星。"
"哪一颗是你？"
"每一颗都是。"陈星宇说，"我会变成星星，永远看着你。"
林小满哭得更厉害了。
"陈星宇，我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你。"陈星宇说，"小满，你知道吗？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
"真的？"
"真的。"陈星宇点了点头，"以前我一个人，每天都很孤单。自从有了你，我才知道，原来开心是这种感觉。"
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了。
"小满，我要走了。"
"不要……"
"别哭，要笑。"陈星宇笑着说，"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
林小满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可是眼泪还是不停地掉。
"陈星宇，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小满。"
陈星宇的身体，开始慢慢发光。
"对了，小满，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小潭山，其实没有天文台。"
"啊？"林小满愣住了。
"这座天文台，是我用执念幻化出来的。"陈星宇说，"我走了以后，它也会消失的。"
"怎么会……"
"傻瓜，你以为这么小的山，怎么会有天文台呢？"陈星宇笑了笑，"都是因为我太想爷爷了，太想这座天文台了，所以才……"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了。
"小满，再见了。"
"陈星宇！"
林小满伸出手，想抓住他。
可是她的手，只抓到了一片星光。
陈星宇的身体，化作了无数的光点，慢慢飘向了天空。
最后，他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
"小满，要开心啊。"
……
林小满坐在屋顶上，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快亮了，她才停下来。
她抬头看向天空。
星星，还是那么亮。
就像，陈星宇的眼睛一样。

第七章 后来
陈星宇走了以后，天文台真的消失了。
小潭山的山顶，只剩下一片空地。
好像，从来都没有过什么天文台一样。
镇上的人都说，可能是以前记错了。
小潭山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天文台。
只有林小满知道，那一切都是真的。
陈星宇是真的，天文台是真的，那些美好的时光，也是真的。
……
大学毕业以后，林小满成了一名天文学家。
她每天都和星星打交道。
就像，陈星宇一样。
她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星星。
可是她觉得，哪里的星星，都没有小潭山上的好看。
因为小潭山上的星星，有陈星宇的味道。
……
有一次，她回小镇。
她又爬上了小潭山。
山顶上，还是一片空地。
什么都没有。
林小满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天空。
"陈星宇，我来看你了。"
"你知道吗？我现在成了天文学家了。"
"厉害吧？"
"都是因为你。"
她自言自语地说着，就像陈星宇还在一样。
说着说着，她就笑了。
"陈星宇，我好想你啊。"
就在这时，一颗流星，从天空中划过。
很亮，很亮。
林小满愣住了。
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说话。
"我也想你，小满。"
林小满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可是她的脸上，却带着笑容。
"陈星宇，是你吗？"
没有回答。
可是林小满知道，一定是他。
她抬起头，看着满天的繁星。
"陈星宇，你看，星星真好看。"
……
小潭山没有天文台。
可是小潭山上，有星星。
有陈星宇。
有他们最美好的回忆。
这就够了。

（完）